凌晨突然被家中老狗的吠聲叫醒,怕吵到最近因家中修繕整理而累翻了的妻,將牠抱到樓下書房,放在腳邊,反正一時也睡不著,開電腦作無意義的搜尋,突然靈光一閃,Key入關鍵字---林茂生----,沒多久就跳出失落已數年的一張古老的結婚證書,一時愣在那裡,也清醒了大半.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事情要從數年前說起,有一天適逢休假,和妻開車前往鶯歌欣賞陶瓷器,順道去看三峽祖師廟(註1).
黃昏時的三峽老街,超過百年的老宅在昏黃的街燈下,透著詭異的氣氛
聽廟祝說老街上新搬來幾家古物商,我原本對有年代的東西就很感興趣,於是折過去看一下,沒想到在第一家店的櫃台上就看到這張結婚證書,約四開大,沒裱框,紙張老舊,文字古樸,最吸睛的是證婚人林茂生 (註2),重要的是主婚人石秀芳 (註3),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祖父的遺墨(註4).
當下力持鎮定,故做輕鬆的和老板哈啦:頭家.這種東西怎會有人買?他喵我一眼,你看仔細點,有林茂生的簽字,我裝不懂說:他是誰?老板有點不耐煩,看我一付沒文化的樣子,就認真的上起課來:我告訴你,林茂生是台灣第一個留美的哲學博士,日本東京帝大畢業,思想家杜威的高徒,之前還是台灣大學文學院院長,二二八時莫名其妙的被押出去槍斃.
其實林茂生的事蹟我比他還清楚,不想讓他再嘮叨下去,就單刀直入的問他:要賣多少? 17,000---不二價,嘔……好硬,眼看這老板也是老江湖,不易說話,只好用溫情功勢,上前用手搭著他的肩膀,說:我老實告訴你,這是我家的東西,上面的主婚人石秀芳是我阿公,邊說邊拿出身份證,他原本以為我是刑警要秀證件查贓物,退了一大步,看到我拿的是身分證,回過神來,又恢復生意人那種精明,說道:這樣子好了,證件只能證明你也姓石,下回帶戶口謄本來證明關聯性,我算你便宜點,說完轉身就進去裡面.
我想多談無意,出了店門趕緊打電話給二哥,和他商議此事,(說真的,曾祖父石模記.號學文大正12年西元1923年過世,家中大小事即由祖父石秀芳作主,家中留有些他们的遺物及照片,父親在我小時候及生前常提及阿公及曾祖父以前在台南的事蹟,當時年少不懂事總認為老爹又在講仙古,直到年齡稍長看到一些台灣文獻記錄,才知到確有其事.
近年來網路發達,相關事蹟俯拾皆是,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經父親一再講述,一直深刻在我腦海中,以致每回南下公幹之餘,到台南巷弄中找尋老家舊蹟,成了我最大的樂趣.)二哥說:便宜再買,沒必要被敲竹槓.我想也是,這種東西有誰會出高價購買,於是即開車回家.
時隔兩週才拿到台南寄來的全戶戶口謄本,興沖沖的再趕去三峽,店老闆一看到我,有點不好意思,說道:你來的太晚,東西已賣給一位台大教授,我一時愣在那,那A阿呢,問有沒留電話,說真的,讓我拍張相片留念我就很滿足.有點後悔,但已無能為力.
數年後失而復得,心情無可言喻,也許是祖靈透過老狗在半夜把我叫醒,引發靈感去按那些關鍵字搜尋,所有人物(註3)一時全貫串在一起.
附註:訂婚人柯賢湖---台南一中,日本東京大學畢業.台灣藝術研究會成員,228事變被以奸黨暴徒起訴.
家譜姓名排續以--子賢孝孫--沒想到他的孫輩某人是我最要好的同學.
證婚人盧世澤---台南信用組合(台南一信前身)主席,和祖父石秀芳是世交好友,1911年還一起募資重修德化堂.台南市定古蹟廣陞樓主人.
(註1)三峽祖師廟在戰後重新整建,李梅樹大師是靈魂人物,廟中龍柱,壁畫,歷史故事圖案,大都由他及率領的各大學美術系學生所繪,所有木雕,石雕的師傅,也是李大師由台灣各地聘來的名匠師,工作室就在廟宇旁的工坊,因係開放參觀,無形中讓遊客了解木,石雕刻工藝的作法及精湛的工藝,對寺廟的重建產生參與感,也對台灣廟宇彩繪及設計技術的傳承發揮了承先啟後的作用.
我和李大師是忘年之交,多次的參訪,頻頻發問請益,日子久了,就變成好朋友,曾穫贈陶製及銅製觀音頭像,據說是依他手雕的唯一木製觀音頭像複製而成.他曾語重心長的告訴我,聘請台灣的師傅較費用較高,但如不這麼做,很多傳統技藝都會失傳.李梅樹大師過世後,後繼的重建委員會諸公,大量引進中國大陸生產的石雕,木雕.建廟經費雖然節省一些,但進口的成品大多充滿匠氣,已失卻李大師建立北部藝術殿堂的原意,被辭退的匠師也失去安定的工作,因而各奔東西,每憶及此,令人不勝晞訏.
和李梅樹教授初識時,因相談甚歡,獲贈陶磁製佛頭
多年後李教授再送銅製佛頭
(註2)林茂生---1887-1947,
轉載自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網站： www.trf.org.tw/
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網站： www.trf.org.tw/ | 林茂生博士小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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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生愛鄉文化基金會～Taiwan Renaissance Foundation（TRF）
林茂生先生為一代名牧林宴臣秀才的長公子，於1887年（清光緒13年）10月30日，生於台南府城。 林宴臣（後稱燕臣）秀才為府城名儒，1898年受聘於新樓教授英國宣教師讀漢文及講台語。朝夕相處中深受宣教師崇高的傳教精神所感動，開始慕道、讀經， 後來由巴克禮牧師領洗入教會。同年進入長老教中學（即今長榮中學）教書，並擔任舍監，經常外出佈道，尤其在主日必與學生一同到鄉村的禮拜堂講道。 林茂生先生自幼天資聰敏，在第二任費仁純校長時代，讀長老教中學，成績名列前茅，尤其英語為全校之冠。由於成績超群，校長請他當助教，教第三班和第四班（最高年稱為頭班、其次為二班）的地理和算術。學生稱他為「半仙」。學校優待這位半仙與一般學生不同；每天給他三餐白米飯，又加菜一碟，使全校學生羨慕不已。 林茂生先生在中學畢業後，於1908年1月由英國教士會資助到日本入京都「同志社中學」深造，畢業後考進第三高等學校，而該校畢業後又順利考入日本最著名的學府－「東京帝國大學」，主修東方哲學，專攻「陽明學說」。 1916年，林茂生先生畢業於東京帝大文學部哲學科，成為台灣人第一個榮獲日本最高學府之文學士學位的人。 同年9月，林茂生先生學成歸鄉回母校（今長榮中學），志在獻身於台灣的基督教教育。當時的萬榮華校長，聘他為教頭（教務主任）讓他施展抱負。在校期間，他成立「學校後援會」，並任會長，大力推展「學校基金募捐運動」，為學校之立案舖路。 1927年，林教頭（當時亦兼任台南高等商業學校教授）授命於台灣總督府，奉派以研究員名義赴歐美深造。林茂生教頭，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研究所研究教育 與哲學，1928年夏天取得文學碩士學位，又繼續攻讀博士課程。林教頭身在美國，心卻未曾離開母校，時常寫信，關心學校的「認定」（立案）問題。 1929年11月，林茂生先生以優異成績獲得哥倫比亞大學的哲學博士學位，他是台灣人在美國榮獲哲學博士的第一人。他的博士論文題目是「日本統治下之台灣的學校教育──其發展之歷史與分析研究及文化問題」。 林茂生先生在返鄉之前，曾取道歐洲，到德國考察。在德國柏林大學，他以德語演講，面向該市市長、大學校長、教授、學者、以李白和歌德的詩為例比較東西文化之異同，使在座的德國名流，甘拜下風，感佩不已。 1930年1月林茂生先生衣錦還鄉，繼續於母校服務，但於5月間奉派任「台北高等商業學校教授」，林教頭心中十分不願意他就，但因公費留學，不得不從命，但他的家還在台南，因此牠仍然留在母校擔任理事和負責「後援會」的工作。（後來擔任理事長，即現在的董事長） 1935年，林茂生先生奉派任「台南高等工業學校教授」，教授德文。他的授課頗受學生歡迎，每次上課座無虛席。在日持時代，以林茂生先生的經歷、學識、才華，大可擔任大學校長而無愧，只因生不逢時，在日本統治下的台灣，這位傑出的才子仍然無法登上一官半職。 據林茂生博士長子林宗義博士（曾任台大醫學院教授，現任世界心理衛生聯盟主席及終身絕裁）提及其令尊在日本統台時代所作的詩，凡記年號均用「民國xx年」，而不用「昭和xx年」，由此可見林茂生博士多麼熱愛自已的祖國，認同祖國。 台灣光復後，林茂生先生對於國民政府之領導曾經寄予殷切期望，也不只一次曾流露出難以形容的善悅。1945年10月曾在台北的中山堂，為台灣重回祖國懷抱 發表慶祝演說。11月又在游彌堅的台灣文化協進會的邀請下，在台北的第一戲院，和陳逢源與廖文毅一起發表演講，題目是「台灣文化的革命」。 同年12月，林茂生先生在當時的台灣大學校長羅宗洛的邀請下擔任台大預科（即先修班）主任，嗣後又出任台大文學院院長。 同時，當時的行政長官公署教育處處長范壽康也請他擔任教員甄選委員會委員。他為了啟發民智，以順應新時代的來臨，終於決心辦報。 1946年3月，林茂生先生以日據時代的「興南新聞」的班底為主，創辦了「民報」，擔任社長。陳旺成為總主筆。「民報」立場不偏，言論公正，批評時弊毫無不畏縮；博得社曾的喝采，卻也得罪不少當時的權貴，為林茂生先生日後的不幸遭遇埋下了危機。民報的言論除了不能見容於當時的行政長官公署之外，1946年8、9月間，林茂生先生為了抗議選舉不公，辭退了他已經當選了的「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一職， 表現出耿介率真的個性o1947年，在政府一連串錯誤措施，與人民失望所引起的不滿情緒導致衝突之後，台灣發生了二二八事件，許多台灣的知識菁英因而遇 難，其中包括偉人的教育思想家──林茂生博士 (註3)石秀芳----是我素未謀面的祖父,家中遺有他生前常用的象牙象棋,檜木圍棋座及棋子,還有當時少見的家族合照,他和曾祖父石模記(號學文)一起經營錦榮發商號,家中有碾米廠,染布坊,兼售棉布,綢緞,因獲利頗豐,是當時台南首富,據父親說:光是現金就有五十萬圓(當時幣值月薪兩圓即可養活一家五口.月薪三圓可娶大某小姨),市區房產包含西門路數十間店面及台南縣市周邊田產甚多,自北港迎媽祖回台南安奉,重建因地震毀損的北港朝天宮,台南大天后宮的設立,發明藝閣,前後擔任北港朝天宮董事,大天后宮及西來庵董事長,因涉及玉井抗日事件被日本憲兵隊拘捕,因而破產.
(註4)祖父原是台南詩社成員,據父親說:連橫曾在家中擔任文書工作,看這張證書,文字優美,標準的館閣字體,依年代推算,有可能出自連雅堂之手. 先祖曾在福建漳州龍溪住過,連橫祖籍也在龍溪. 台南士紳石謨記 引用自 tw.myblog.yahoo.com/jamesyang-007/article?mid=4760&prev=4764&next=4760 分類：台南州士紳2010/01/12 05:59
台南士紳石謨記
石模記 住所：台南市戊千百四十二番地 資料出處： 連雅堂編：人文薈萃 (中文)1921/07/20 P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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